吕梁新闻网首页  > 首页  > 文艺

柳林高红村出土的商代带系铜铃

□ 文/图 胡春良

2026年06月13日 08:48:47 编辑:高晓强

在运城博物馆与吕梁博物馆联袂推出的“美美与共——吕梁出土的商代青铜器特展”中,有一件商代铜铃,它没有繁复的兽面纹,也没有厚重的体量,却在合瓦形的腔体里,封存着三千年前晋陕峡谷的风声与蹄声。与中原系礼乐铜铃不同,这件出土自柳林高红的铜铃,是北方系车马响器的典型代表,也是解读商代北疆方国礼俗与军事生活的生动标本——不仅是青铜振鸣,更是一个消失在史册之外的族群曾经的心跳。

出土地与时代坐标

柳林高红遗址位于吕梁山中段西侧,三川河三面环绕的柿枣垣台地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学界普遍认为,这里在商代晚期(约殷墟文化中晚期)曾是北方某支强大政治集团(如工方、鬼方或其分支)的核心聚落,甚至具备“准都城”性质的统治据点。

1979年4月,当地村民在八亩垣整地时,意外揭开了一处青铜器窖藏:铜胄、铃首剑、铜矛、铜斧、铜铃等器物密集出土,彼此叠压,显然经历过仓促埋藏——或许是突发的战乱,或许是某种紧急的祭祀禳灾。无论原因为何,这批器物都与高红遗址的军事要塞属性高度吻合:它们不是散落的民器,而是权贵阶层装备体系的一部分。铜铃身处其间,与铃首剑、马胄等北方风格鲜明的器物共存,暗示其并非纯粹的礼乐器,而更可能是与车马、武装、移动生活紧密相关的“实用响器”。

形制与工艺特征

铜铃呈扁平的合瓦形,上敛下阔,平口无唇,顶部铸有半环形桥钮,便于穿系悬挂。这种合瓦结构,是自二里头文化以来中原青铜乐的母型,也是后世编钟音律意识的雏形。高红铜铃延续了这一传统,说明北方工匠吸收了中原铸造理念。

铃身中部偏上设一圆形穿孔。与安阳大司空村等地出土的双面对称孔铜铃不同,高红铜铃的穿孔为单侧布置,且位置略低。学者指出,这类穿孔可能兼有调音与装饰功能,其不对称的处理方式,流露出北方工匠不拘一格的地域审美。

通体光素,未饰饕餮或云雷纹,仅在局部可见铸造后的打磨修整痕迹。表面的绿锈与土沁层层浸染,反而强化了其洗练、务实的气质——它不是庙堂上用来“看”的礼器,而是在马背上、行进中用来“听”的实用器。

功能与象征意义

在高红这样兼具宫殿基址、防御工事与武器窖藏的复合型遗址中,铜铃的功能必然是多维的:

车马之铃,行伍的节奏与身份的声符。其与铃首剑、铜胄同出,暗示铜铃极可能系于战马颈下或车衡之上。商代北疆方国以机动战力著称,马匹与战车是核心军事资产。“和铃央央”,铃声在行军中可作队形联络信号,在狩猎与冲突中传递指令;同时,青铜稀缺,能在马具上佩铃者,多是首领或高级武士,铃声遂成为身份的声觉标识。

仪礼之器,沟通人神。商文化重鬼神,铃声清越,被认为能上通神灵。高红烧土基址与祭祀遗存的发现,表明此地存在正式仪式空间。出征前誓师、献俘或社祭时,铜铃可能由巫祝或首领摇响,成为连接人神的媒介。其合瓦形结构虽小,却已在物理上具备稳定音高与延音的潜质,是“以金声通神明”观念的北疆实践。

等级与生命,从腰间到墓穴。青铜在商代北疆同样珍贵,佩铃者非贵即战功卓著。铜铃可悬于腰间、缀于服饰,甚至作为随葬品入墓,在生死两端标记身份。高红铜铃出自窖藏而非普通墓葬,更凸显其关联的是集团公共仪式或高层活动,而非平民日常。

柳林高红铜铃虽出土于晋西山地,却在造型上与中原核心区的同类器物保持高度一致,说明商代晚期北疆方国与商王朝之间存在频繁的技术交流与文化借鉴。与此同时,其穿孔位置、素面无纹的风格又与典型殷墟器物形成微妙区别,呈现出一种“北方式”的简约与粗犷。这种共性中的差异,正是古代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在物质文化上的具体体现。如今,高红遗址已是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这件带系铜铃就是一部缩微史书,我们可以想象吕梁山谷中金戈铁马的呼啸,以及那些早已消失的族群如何用青铜之声构建秩序、敬畏天地。这就是青铜的千年回响。

文化教育更多>>

人民摄影“金镜头”新闻摄影作品评选颁奖在孝义老城举行

6月2日,由人民摄影报社主办、山西鹏飞集团承办的2025年度人民摄影“金镜头”新闻摄影作品评选颁奖典礼在吕梁孝义老城隆重举行。作为中宣部审批保留的新闻类评选项目,本届颁奖典礼延续三十余年专业积淀,集中展示年度新闻摄影精品力作,表彰优秀新闻摄影工作者,为中国新闻摄影行业发展注入全新活力。我市刘亚峰拍摄的作品《孝义老城红绸舞》荣获文化艺术新闻类单幅三等奖。[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