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高原的沟壑梁峁间,日光洒落在临县刘家会镇官道峡村的土路上。这个在册365户1015人的村子,常住的仅97户130余人。村口少见年轻人的身影,更多时候是老人坐在门墩上凝望远方,狗趴在墙角打盹,时间仿佛在这里放慢了脚步,又似被定格在寂静里。
“咱来驻村,不是来‘走过场’的,得让乡亲们真真切切看到希望。”带着这样的信念,汾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派驻官道峡村的第一书记刘国星,扛着行李走进了村子。他没走“捷径”,而是用最“笨”也最实在的办法开启工作——走村入户。97户在村家庭,他踩着土路一户不落走遍;262户外迁家庭,他握着手机逐个电话、微信联系;13户特困户的土炕边,他坐下来听生活的难处;28户低保户的院子里,他蹲下来问增收的盼头;21户“三类户”的田埂上,他记下来发展的困惑;4户预警户的屋檐下,他聊开来解困的办法……这些数字在他心里从不是冰冷的统计,而是一个个鲜活的人,一个个藏着艰辛与期盼的家庭。他的手机里存满了村民的照片:佝偻的背影、淳朴的笑容、院子里晾晒的粮食、土墙上斑驳的光影。“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是一个家,记住他们的脸,才能懂他们的心。”刘国星翻着手机里的影像档案:“你看,这是马大娘晒玉米的样子,她说想多攒点钱给孙子买书包;这是老陈叔修院墙的场景,他盼着儿子年底能回家住几天。”他为每户建立专属档案,输入名字就能调出一个家庭的故事,“乡村振兴,得从记住每张脸开始,从懂每颗心做起。”
走得多了,村民的心思也摸得更透——大家想增收,可守着有限的土地,缺技术不敢试,没资金不敢闯,愁销路不敢干。“不能让乡亲们守着‘薄田’过苦日子!”刘国星暗下决心。一次村里转悠时,黄土坡上肆意生长的野生酸枣树让他眼前一亮。“这些树耐旱耐贫瘠,在咱这儿长得这么好,说不定就是乡亲们的‘致富果’!”
从那天起,他的周末几乎都在“跑”:回到汾阳,先扎进酸枣收购市场,拉着商贩问:“今年行情怎么样?”“哪种品种好卖?”再往乡下跑,找到汾阳市石庄镇下庄村“土专家”马学宏,握着老行家的手请教“酸枣怎么剪枝”“咋防病虫害”;怕技术不过关,一次次往山西农业大学跑,经济作物研究所的史更生教授办公室里,他捧着笔记本记品种改良要点;植保学院贺润平博士的实验室外,他候着请教栽培技术;后来又专程去临县,在红枣产业发展中心问补贴政策,在种植大户的园子里学嫁接、学园管、学销售。“多跑一步,多学一点,乡亲们的底气就足一分。”刘国星说,哪怕累得脚底板疼,只要想到能给村民带回有用的信息,就觉得值。
最让他安心的,是与临县宇航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谈成合作。“公司免费给咱提供苗木,免费派技术员教嫁接,等果实熟了还保价回收!”在村“两委”会上,刘国星把好消息一宣布,会议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大家激动地说:“刘书记,你可帮咱村解决大难题了!”看着村干部们眼里亮起的光,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期盼,刘国星心里暖暖的:“所有的奔波、所有的辛苦,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驻村的日子里,夜深时,刘国星常常独自走在村头,会在心里想:“我只是一个派驻书记,能做的有限,但我愿意把这些‘有限’的时间、‘有限’的能力、‘有限’的资源,一点点变成照亮村子的光,变成飘满枣香的希望。”他望着远处村民家的灯火,不由地感慨:“乡村振兴不是喊出来的口号,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路,是一件一件干出来的事。”
今年,官道峡村的酸枣苗种下了,嫩绿的芽尖透着生机。刘国星常去地里看看,蹲下来摸摸幼苗:“好好长,等明年挂果了,让乡亲们都能尝到甜头。”他的心里早已勾勒出未来的图景:等到酸枣挂枝时,村里的路上会有年轻人返乡的脚步,院子里会有老人爽朗的笑声,集市上会有商贩收购酸枣的热闹——这里不再是寂静的深村,而是飘满枣香的热土,是充满希望的家园。
他坚信,那一天,不会太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