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要闻·广告

方山农商银行

冬至记忆

冬至记忆,是我小时候舌尖上的光!

70年代,梁山西部黄河岸边的人家,日子过得可紧巴啦——一年到头能沾着肉味的,也就春节和冬至这俩大日子。冬至晚上的“熬冬”肉香,那可是能飘满整村的诱惑!老辈人说,吃点肉身上有油水,才能扛过后面那九九八十一天的数九寒天。所以呀,我们这群小屁孩早早就把眼睛瞪圆了,天天掰着手指头盼冬至。

冬至那天,老师比我们还急!下午最后一节课刚上一半,他就大手一挥:“今儿冬至,早点回去熬冬咯!”我们这群小麻雀“呼啦啦”就冲出教室,书包带子甩得老高,蹦蹦跳跳往家跑。路边家家户户的窗户里冒出来的肉香,顺着风往鼻子里钻,闻得人直咽口水,脚步都忍不住加快了几分。

我爹在信用社上班,这天也早早回了家。可他哪是闲得住的人?地里冻得硬邦邦没法干活,就拿起箩筐、铁铲去村里路边“拾狗粪”(其实就是捡各种家畜粪便,来年春耕当底肥)。武大爷蹲在墙根儿叼着烟卷儿笑他:“哟,信用社干部还拾粪?掉价不?”我爹擦擦额角的汗,嘿嘿笑:“啥干部呀,信用社都是咱农民凑的股,我本来就是庄稼人!闲着也是闲着,拾拾粪既能扫干净路,来年还能肥田,多划算的事儿!”

看见我蹦着往家跑,爹喊住我:“肉还没炖熟呢,陪爹拾会儿粪?”我耷拉着脑袋跟着,心里还念叨着锅里的肉会不会凉,可拾着拾着就忘了——看着路边的粪坨一个个进了筐,原本脏脏的小路变得干干净净,我爹的箩筐也装得满满当当,突然就觉得自己像个小英雄似的,成就感蹭蹭往上涨!

那会儿我家条件算村里好点的,可炖肉的时候,妈总往锅里加好多晒干的南瓜丝和土豆块。我和哥哥噘着嘴跟妈撒娇:“妈!下次炖肉只放肉和粉条嘛!这些配菜抢肉味啦!”妈总笑着搅锅:“傻孩子,加配菜才香呢,肉也能多吃几顿!”

后来长大了,每次回家过节,妈炖肉净是大块肉和粉条,我俩反倒凑过去扒着锅边说:“妈,加点蔬菜呗,光吃肉腻得慌!”妈就会眯着眼笑:“哟,现在知道吃菜好了?小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看,日子就是这样,小时候盼着纯肉的香,长大了却怀念起配菜的暖。冬至的肉香呀,不仅熬热了冬天,还熬成了心里最柔软的回忆—— (武海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