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梁汽车站出站口旁,“三孩面食馆”的炉火终日不熄,老板孙林旺的脸庞被炉火映得通红,手中的拉面在热汤中翻滚,蒸汽袅袅升起,模糊了窗外拖着行李、步履匆匆的旅客身影,也氤氲出春运里最朴素的温暖。
孙林旺的面馆不大,仅有八张桌子,门口挂着一块略显陈旧的招牌,却承载着过往十年的春运记忆。墙上的菜单十分丰盛,精美炒菜、干锅煲仔、凉拌小菜一应俱全,盖饭、盖面等主食种类繁多,还有饺子、抿尖等极具吕梁特色的风味吃食,总能满足赶路旅客的不同需求。
作为紧邻汽车站出站口的小店,这里的经营节奏始终与春运同频。“从春运开始前一周,店里的客人就明显多了起来。”孙林旺一边娴熟地拉扯着面团,一边笑着说,“以前每天中午只有三四桌客人,如今从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两点,八张桌子几乎座无虚席。”
走进后厨,一股浓郁的面香扑面而来。孙林旺手法娴熟,揉面、拉面一气呵成,转眼间,一根根粗细均匀、筋道十足的面条便下入热汤。“咱吕梁的面食,最讲究的就是筋道和汤头,炒菜也从不放味精,全靠食材本身的鲜味,就是想让赶路的客人吃上一口踏实饭。”他介绍,店里的几道招牌面食格外受欢迎,肉丝黑河捞用的是本地黑猪肉,肉丝肥瘦相间、香气浓郁,河捞则选用岚县土豆制作,每一口都是家乡的味道。
来店里的顾客,大多是奔波的“赶路客”——有的是即将踏上长途旅程的旅客,趁着出发前,来吃一碗热乎面抵御路途的寒冷;有的是刚走出车站的归乡人,饥肠辘辘之际,被面馆里飘出的香气吸引,一碗热面下肚,旅途的疲惫便消散大半。春运期间,这家小小的面馆里,每天都在上演着不同的归家故事。
2月1日,老家在中阳的李先生带着几箱海鲜,特意走进孙林旺的面馆中转休息。“在威海工作好几年,每年春节都要带些海鲜回家给家人尝尝。”李先生笑着说,“先在这里吃碗面垫垫肚子,尝尝家乡的味道,稍作休息后就启程回家。”孙林旺见状,特意给他加了一勺热汤,叮嘱他路上小心,记得保管好随身物品。
最让孙林旺难忘的,是一位年轻的母亲。那天,她怀里抱着孩子,手里吃力地拉着行李箱,匆匆走进店里,点了一碗最便宜的清汤面。用餐时,这位母亲把碗里仅有的鸡蛋都夹给了孩子,自己只低头喝着清汤、吃着面条。交谈中孙林旺得知,这位母亲在省城打工,一年没见孩子,这次特意提前请假回家。“孩子看到我的时候,一开始都没认出来。”说这话时,她的眼圈微微泛红。
听着这话,孙林旺默默转身,给她的碗里又加了一个荷包蛋,执意不肯收钱。“就当是给孩子的新年礼物,也算是我给归乡人的一点心意。”
“春运不仅是店里的生意旺季,更是一份情感的连接。”孙林旺说,平日里,他总会主动给携带大量行李的旅客提供帮助,帮他们暂时看管行李,或是给手机没电的旅客提供充电服务,尽己所能给奔波的人多一份温暖。
孙林旺也曾是春运大军中的一员。十年前,他在外地打工,每年春节都要经历抢票、挤车的艰难。“有一年,火车票特别难买,我整整排了八个小时的队,一路上又冷又饿,那时候就想,要是车站旁边有个能吃口热饭、歇口气的地方该多好。”正是这段经历,促使他回到家乡,在汽车站旁开了这家小面馆。“我不光是为了赚钱,更想给那些和我当年一样奔波的人,一点温暖和慰藉。”
当最后一碗热面端出厨房时,已经是晚上11点。孙林旺擦擦手上的面粉,望向窗外,零星的旅客仍拖着行李走出车站,朝着家的方向前行。车站旁,红色的春节装饰灯已经亮起,“平安春运”的标语在灯光映照下格外醒目。
孙林旺盘算着,明天要再多准备些食材,应对即将到来的春运高峰。不远处的汽车站候车室里,一些旅客正通过手机与家人视频通话,脸上洋溢着归家的喜悦;数百公里外,从吕梁站出发的客车里,正载着满车厢的期盼与故事,向着无数个温暖的家缓缓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