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版:文旅

风光无限好

文峪河滥觞 无限好风光

——探寻交城乡村历史文化之三

从交城县城出发向西北行100公里,便是山水村。山水村,地处巍巍吕梁山腹地、庞泉沟自然保护区内,沟壑深邃,溪流迤逦,松柏郁郁,山势雄伟,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风光绚丽。

山水村包括山水村、柴逯沟两个自然村。山水村原名中圈村,村庄背靠长树山,面临文峪河,依山傍水,山谷宽广。抗日战争时期,因交城西葫芦川也有一个中圈村,为了避免传送情报出错,交城县抗日民主政府将横尖镇中圈村改村名为山水村,意为依山傍水,风光秀丽的村庄。

□ 文/图 李大斌

山水其名,名副其实。碧天于顶,新阳推开云层,溪水在微风里晕皱,暗绿片片,于山间跳跃,似云的脚迹,颇有一番闲情逸致。

柴逯沟村东北有赫赫岩山,主峰海拔2711米,为关帝山区仅次于孝文山的第二高峰,山峰陡峭,易守难攻。明末清初之际,为交山义军抗击封建王朝的根据地之一。山顶常年云雾缭绕,缥缈虚幻。山顶宽展微有起伏,植被为广阔的亚高山草甸,多为苔草和豆科草类,狼毒草较为多见。夏秋季绿草如茵,牛马成群,为良好的天然牧场。云杉、华北落叶松及黄刺玫、绣线菊、狼牙刺、锦鸡儿等灌丛茂密。因高寒偏远,人烟稀少,栖息有世界珍禽褐马鸡和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金雕、金钱豹、麝等,还有鹰、隼、鹫、狍子、野猪、草兔、豺、蛇等出没,盛产草药和山菌。

夏日黎明登临赫赫岩山顶,遥观“云顶日出”。脚下白云弥漫,远望群山连绵,近闻林海涛声。草坪上各种野花,颜色各异,色彩斑斓。忽然,东方云海中隐现一抹红霞,慢慢地扩大,红日开始显现,冉冉升起,由乒乓球大小的“小红点”逐渐变大,直至翻腾的云海上浮起了一轮红日,景象万千,令人陶醉。人们欢呼雀跃,争相拍照留念。

山水村北鹞子沟,沟深10余里,寒性和温性林草齐全,落叶松、云杉、油松、山杨、红桦等树种荟萃。生长有党参、黄芪、猪苓等野生药材200余种。沟内栖息有众多鸟类及兽类动物。世界珍禽褐马鸡,古称鹖鸡,被列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1984年山西省人民政府公布为山西省省鸟。鹖鸡勇猛,赵武灵王用褐马鸡的尾羽做成武冠,是为“鹖冠”,奖励将士。清代,官员实行“顶戴花翎”,以区分等级,官帽的花翎有花翎和蓝翎之分。花翎用孔雀羽所做,蓝翎以染成蓝色的鹖鸡羽毛所做,赐予六品以下、在皇宫和王府当差的侍卫官员享戴,也可以赏赐建有军功的低级军官。

山水村前黑牛山下有一块大岩石,形似一只神龟浮于水面,头向下弯,好像在饮用文峪河水,在晨阳的映射下,惟妙惟肖,人们取名为“银龟饮水”。对面山脚下的河边还有一个小山丘,远远看去,像是一只蟾蜍,仰首朝天,恰似“蟾蜍问天”,夕阳照射,蟾蜍分外动人,形态敦厚可爱。每每路经山水村,人们都会下意识地摇下车窗,减缓车速,领略这两处大自然的杰作,令人叹为观止。

近年来,山水村“两委”以党建为引领,紧紧围绕“山西美丽休闲乡村”创建要求,持续开展人居环境治理,发展乡村特色旅游,成功打造了生态美、村庄美、生活美、风尚美的“山水人家”。

夺命踢筏儿

交城关帝山海拔高,降水多,植被茂密,林间落叶厚实,储水能力很大。“当日落雨,翌日行河”。自古,关帝山脚下的山民在山林中伐木编筏,利用文峪河丰水期流筏运木。隋代,武士彟采用木筏漂流运输木材,经百里水运至南堡武辕城上岸,或改走陆路运输,或下行而转入汾河继续漂流,直至绛州。武士彟凭借流放木筏而富甲一方,并资助太原留守李渊起兵反隋成功,成为唐朝开国功臣,担任荆州都督等要职。这种编筏流运木材的方式乡人称之为“踢筏儿”。

民谚“七月里起意,八月里走,九月里去了柏叶口,把后生们冻成毛猴猴”,是“踢筏儿”的形象写照。清乾隆四十三年(1778),汾阳县唐兴庄人王际飞联络城子、东遥、高家庄等四村出面,向太原“藩司”状告木材商人利用文峪河流运木材,撞坏坝埝不能浇田。藩司断令,每年“小雪”后至翌年“清明”前135天,为文水、交城两县群众引文峪河水灌溉农田的日子,其余时间方可流运木材。民国年间,文峪河年流运木材1000余立方米。

每到水流充沛的夏、秋之季,村里的年青后生们七八个、十几个相约结伴,准备“踢筏儿”,挣两个子儿。他们先去下游的南堡武辕城,问收购木材的商家领上铁抓儿,每人挑上六七十斤,用一天半的时间行走一百六十里山路,回到山水村。吃过午饭,再相跟上来到木材集中存放处,开始用铁抓儿钉在木料两头,再用就地取材从山上砍下的木棍把木料先串成一排,然后把十几排木料用“活要儿”连成一条龙。为使筏头调转灵活,第一、二个木排多选择较短的木材做筏。山水村的木筏有三种:一种是全筏,有32个木排,由16人操作;一种是半筏,有16个木排,由8人操作;一种是小筏,有10至12个木排,由五六人操作。

木筏连接排队时,先将椽子打头,后面排檩子。打筏儿需要一天半的时间,这些工作都需要在河里完成。待筏儿打好后整装出发,后生们分别站在各自岗位上,每人手里全拿着一根一丈五尺长的筏杆。站在筏子最前面的叫“点的佬”,除了手里拿一根筏杆外,脚的旁边还预备着一根筏杆,以备筏杆折断时使用。他是最有技术的,拐弯抹角、穿桥过洞,全靠他指挥、操作。危险性大,赚双份的工钱。第二个人称“切二照的”,是头前“点的佬”的助手,赚一份半的工钱。第四、五、六……人,主要是掌握木筏快慢,保证木筏行于河床之中间。筏的最后二排是扛后尾子的,需要体壮力大的担任,遇水流湍急的地方用筏杆的摩擦力把筏子拖住。其他人隔一两个筏儿站一个坚守岗位。所需生活用品在末二个筏子上用木材搭一个木台。一路之上险情难测,如他们称之为“锅儿里”“铫儿里”“鬼门关”等多处险地,稍有不慎就会将筏儿抖乱或折叠在一起。如遇下雨发大水,那险情就更可怕。他们昼行夜宿,中途在长斜、柏叶口歇息。歇息时用绳子将筏儿拴在河边的大树上。枯燥的河上漂流,筏工们自娱自乐,衍生出了丰富的辙子,诸如“长斜的莜面,柏叶口的糕,东沟的女儿不用挑”等脍炙人口的民间文化。长期在危险的“踢筏儿”上混饭,顺利时他们欢歌笑语,危难时怨声载道。

踢筏儿虽然是体力活儿,但也必须要技术精湛,身材敏捷。稍高的桥,筏工趴下钻;桥低人钻不过去的桥,筏工则瞧准时机,快速跳上桥面,快速过桥,赶紧跳回到筏子上。稍有不慎,筏工甚至会搭上性命。人们说:“踢筏儿是人肉换的吃猪肉。”可见危险程度有多大。穷苦的劳动人民,在饥饿中挣扎,为了混口饭吃,只好舍命去“踢筏儿”。

“踢筏儿”顺利时三四天可到达南堡木场,如遇意外,那就说不准几时才能到达。新中国成立后,依旧有“踢筏儿”的营生。60年代,开栅通往横尖的汽路修通,木材转由汽车运输,“踢筏儿”才逐渐告别历史舞台,成为人们记忆里的乡愁。

英雄精神传

柴逯沟村东北张家堬,遗存有红军七烈士墓。1936年春夏之交,7名东征红军自静乐县(今娄烦县)翻越云顶山来到交城县柴逯沟,夜宿张家堬空房内。被张家堬前二三里地的石门则(一个小山庄)一光棍汉向驻守横尖的阎军卡子告密。阎军卡子30余人,包围红军所住房屋,并高喊让红军投降。红军战士给敌以猛烈的反击,打死打伤敌人十余个,敌始终不敢近前。突然,三名敌人爬上房顶,砸开房顶,向房内投掷手榴弹,7名红军战士壮烈牺牲。

阎军强迫柴逯沟的百姓抬着阎军的尸体,撤回横尖卡子。柴逯沟村人将已炸塌的房屋围墙推倒,将烈士遗体掩埋。后来,红军部队派人来张家堬祭奠英烈,并将一名红军遗骸装棺起运回延安安葬。

历史的烽烟虽已散尽,然而英雄的故事如长河奔涌,在岁月中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时代风云变幻,文明接续传承,一代人终将老去,但总有人正年轻。红色基因的底色永远不变,始终奋进在时代前列的精神永远不变。

或许某天,你对城市的纷杂感到疲惫,不如漫步于此,奔赴山水,融己于自然,不如感怀于此,叹沧海横流,英雄本色,悟革命品质,红色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