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连载

警察局(下)

曹明亮和杨思源接触过两次,杨思源来过霍家大院一次,他去过万义客栈一次,虽然认识,但是还听不出声音,杨思源敲门发问,他只能回答:“在,您是哪位?”

杨思源说:“我是万义客栈的账房先生。”

曹明亮知道是联络站杨思源主任来了,赶忙哧溜溜到脚底,鞋也没穿,赤脚走到门口打开门,笑着说:“杨先生,快进来。”

曹明亮拉着杨思源的手,走到后窑掌,坐在凳子上,倒了一杯水说:“这会正晒得厉害,怎么走到大晌午?还没吃饭吧?”

“吃过了,在城里聚仙客饭庄吃了肉炒剔尖。”

“到了孝义,应该在我这儿吃。”

“不想给你添麻烦。”

“这回来孝义,有甚指示?”

“打听警察局在西宋庄抓回的红军高豹子情况。并想一些营救之法。”

“我也是前两天听说警察局抓住一个红军。具体情况已托县府的人打问去了,还未回话。问清情况,再想营救的事。”

“啥时能给你回话?”

“没说。你在这儿喝水,我去县府找财政科长问明情况。”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我会骑车子,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返回。”

曹明亮说走就走,出了门骑上思源的车子,直奔县府而去。半个多时辰后,曹明亮骑着车子返了回来,一进门就感叹地说:“坏了,这家伙叛变了!”

杨思源说:“不着急,坐下,慢慢说。”

曹明亮坐下喝了一口水说:“高豹子是个软骨头,受不了警察局酷刑拷打和金钱、地位的利诱,叛变当了警察局副局长,每天背着枪游街串巷,大吃二喝。今天半前晌带着二十来个警察到汾阳万义客栈联络处抓你去了。你来孝义正好躲过此劫。”

“此人心胸狭窄,爱财爱享受,虚荣心强,革命意志不坚定,叛变并不意外。下一步,我们由营救变成锄奸,从今天开始,孝义地下党,要摸清高豹子的活动规律,待机除掉他。”

“好。我们做好锄奸准备。”

曹明亮接着说:“据财政科长说,高豹子的妹子不了解他哥叛变情况,冒冒失失跑到老监里救人,被警察逮住关在老监。”

“还在老监里关着?”

“晋西游击队来人救出去了,还打死了两道门岗上的四个警察,拿走了四支步枪。”

“陆野他们来孝义救人,说明已经清楚高豹子叛变的事了。”

“应该清楚。”

杨思源咬牙切齿地说:“高豹子带人去万义客栈抓我,说明高豹子已向警察局告了密,得想法尽快除掉这个叛徒。陆野与野鸽子关系不错,清除叛徒恐怕碍于情面,这个任务我们来完成。”

曹明亮说:“关键是怎么能想法把高豹子从老监里诱出来。或者是能了解到高豹子在街上出入的规律。”

杨思源说:“一会,我进城到警察局附近的饭店了解一下情况,这个人爱财贪吃,这几天又得了赏钱,哪有不去饭店的道理。”

“我和你一块去,一旦有情况,也好有个帮手。”

“好。我们一块去。”

两人喝了碗水,曹明亮拿出箱子里的手枪,藏在裤腰里。杨思源骑着车子,后座上捎着曹明亮,从西城门进城,走西门街,路过县府,走进了警察局斜对面的德和园饭店,挑了一个靠窗口的位置坐下,要了两个菜一壶酒,两个人坐在窗子跟前,一边喝酒一边观察警察局方向的动静。观察了很长时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曹明亮等得有点着急,几次站起来又坐下。杨思源看出曹明亮心急,拍拍曹明亮的肩膀说:“曹老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们不论做什么事都得有耐心。尤其是这种事,更不能心急。”

曹明亮说:“等这么长时间也不见警察局有人出入,确实有点心急。”

“不能着急,慢慢等着。现在还早着呢!”

掌柜的瞭见杨思源和曹明亮桌上两个菜已所剩不多,赶忙走过来说:“客官,还要点什么?”

杨思源看看来人五十来岁,长得精瘦干练,微笑着说:“菜倒不用再点,一会来两碗掐疙瘩,浇点杂酱或鸡蛋柿子。你是德和园的掌柜吧?”

“是。我叫杨福原,你们叫我老杨就可以了。”

杨思源说:“问您个事,不知您愿意不愿意说?”

“你说?”

“你认不认识警察局的高豹子?”

“听说是从红军那边过来的,还当过土客,名字就叫高豹子。你说的是不是此人?”

“是。就是他。这个人来你饭店吃过饭没有?”

“这几天每天黑间过来吃饭喝酒。”

“来时相跟几个人?”

“一般是一个人。还没见他出来吃饭带人。”

“今黑间会不会出来吃饭?”

“正常情况会出来。”

“一般在什么时辰?”

“多在天擦黑过来。你们要找他,最好到鼓楼底等着,那是他的必经之地。”

“谢谢杨掌柜,让厨房上面。”

杨掌柜高声喊:“来两碗掐疙瘩,浇点蛋柿。”

杨掌柜说:“二位客官,如果没甚事,我就忙去了。还有甚需要的,喊叫便是。”

杨思源说:“没事了,你去吧。”

杨福原说罢,转身离开。不一会,小二端上两碗蛋柿掐疙瘩,杨思源、曹明亮端起碗,噌噌噌吃完了面,又喝了小二端上来的两碗面汤。看看时间,太阳刚落,两人觉得时间差不多,赶忙付了钱,出了德和园饭店,推着车子到鼓楼底等着。等了不足半个时辰,高豹子穿着一身警察服,从警察局的大门上出来,站在大门口伸了个懒腰,两只胳膊扩了扩胸,

左右看看,周围没人,便向西走来,走到鼓楼跟前,杨思源掏出手枪,欻欻两步跨出街道,用手枪顶着高豹子的脊背,大声说:“走,别出声,到鼓楼底说话。”

高豹子一眼看出是杨思源,赶忙求饶,压低声音说:“杨政委,饶我一命,我将用终生来报答你。”

杨思源说:“你向敌人告密,背叛党、背叛红军,岂能饶你不死?”

曹明亮也掏出手枪,对准高豹子的前胸开了一枪,骂道:“叛徒,死去吧!”高豹子身子晃了几下,仰面朝天倒下。杨思源生怕曹明亮一枪没有结果高豹子的性命,照准前胸补了一枪。警察局局长武有年听见街道有枪声,赶忙召集了十来个警察向鼓楼方向跑了出来,到鼓楼底一看,高豹子已气绝身亡。抬头一看,有两个骑车子的从西门街向西门跑去,武有年指挥警察一边打枪一边向西追去。待追到西门时,杨思源、曹明亮已出了城门,不知去向。

警察向城外野地里胡乱打了一阵枪后,返回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