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水滔滔,早上黄河岸边阳光慢慢暖了起来。“哧——哧——”喷雾器杆子来回摆动,药雾细密地洒在花椒树叶上,在阳光下泛着细细的水光。“老郝,又忙上啦?”“可不是嘛,这刚浇完地,趁天好赶紧把药打了。”66岁的郝文旺从树丛里探出头,黝黑的脸上挂着汗珠子,手里的活儿一秒没停。这里是柳林县薛村镇郝家津村,黄河岸边的沙地。郝文旺的一百二十多棵花椒树,就扎根在这片沙壤土里。“你闻闻,这叶子都是麻的。”他指着一棵花椒树。记者闻到一股浓郁的麻香直往鼻子里钻。这是大红袍,中华名椒,也是老郝的金疙瘩。
沙地里长出“大红袍”
“去年一斤卖了这个数。”郝文旺伸出三根手指,嘿嘿一笑,“三十多块。一百二十多棵树,产了一千多斤。”
提起收入的时候,他眼角的褶子挤成了一朵花。
大红袍,光听这名字就有来头。穗大粒多,色泽红艳,皮厚肉丰,香味浓郁,麻味适中。晒干后外皮红亮亮的,光泽夺目,真像披了一袭大红袍,便是“大红袍”这名字的由来。全国六大花椒品牌,它稳占一席,“中华名椒”的名头响当当。
郝家津村的这片花椒,凭什么好?
土好。沙壤土为主,疏松透气,有机质含量高,酸碱度正合适。加上光照足、雨水适中,这黄河岸边的沙土地,天生就是给花椒预备的。
“种了六年了。”郝文旺掰着指头算,“头两年不结果,第三年才挂果,往后一年比一年多。”
六年,一棵棵花椒苗从齐腰高蹿到两米多,枝条密密麻麻铺展开。五月这会,满树青花椒青翠欲滴;到了农历八月,花椒红了,整片地像是燃起了一团团火焰。
管护没有闲的时候
“别看成活以后皮实,打理起来可不省心。”
郝文旺刚浇完地几天,水管子还在垄沟里躺着。他弯腰钻进树丛,一把一把地薅杂草,薅得干干净净。地头干干净净,垄沟清清爽爽,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用心。“地里得干净,杂草跟花椒抢养分哩,一点也马虎不得。”
一年浇水两三回,看着次数不多,可每回都得浇透。沙壤土渗水快,水流下去哗哗的,得耐心守在沟口,一垄一垄地灌。
“最要紧的是清明时节剪枝。”他指着一棵花椒树的剪口,“那会儿枝条正发,该留的留,该去的去,来年挂果才壮实。”
剪枝这活儿,凭的是眼力,也凭经验。哪根枝条旺长不结果,哪根枝条挂果密实,他一眼扫过去就有数。咔嚓一剪子下去,不拖泥带水。
打完药,还得追肥。看苗情,缺什么补什么,一点儿不对付。理沟排湿也不能大意,雨水多了,花椒根泡烂了,这一年就算白忙活。病虫害防治更不敢松懈,几天不看,虫子上来就是一片,现在打药就是对病虫害进行防治,确保花椒生长不受影响。
“花椒这玩意儿,怕涝不怕旱。”郝文旺直起腰,用袖子抹了把汗,“可你旱狠了,它也不结。难伺候着咧。”
嘴上说着“难伺候”,眼睛里全是欢喜。
摘花椒,最麻烦的活儿
“别的都好说,就是摘花椒,麻烦。”
郝文旺伸出手,指腹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尖大的黑点——那是花椒刺扎的印记,新的旧的重在一起,洗都洗不掉。
大红袍树上满身是刺,一簇花椒夹着两根硬刺,稍不留神就扎得生疼。可摘的时候不能戴手套,戴了没手感,一不留神就把花椒粒捏破了,晒出来颜色发黑,卖不上价。只能光着手,一粒一粒地掐。
一个人一天从早掐到晚,也就摘个几十斤。一百二十多棵树,一千多斤干花椒,家里人齐上阵也得摘半个多月。每年秋天,花椒红透,郝文旺老两口全天泡在地里,天不亮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手指头掐得又红又肿。
“可一看这红艳艳的花椒,晒了一院子,心里就舒坦了。”他说。
中午了,日上三竿。郝文旺收拾好喷雾器和农具,坐在田埂上歇口气。
眼前的百来棵花椒树,在微风中沙沙地响。刚打完的药在叶面上泛着微微的亮光,地里干干净净,垄沟整整齐齐。
“六年了,这树跟人一样,处久了也有感情。”他点了支烟,望着自家的花椒树,“头两年光投入没产出,心里急。后来挂果了,一年比一年结得多,就觉得这辛苦没白费。”
不打药的时候,他清晨踩着露水来,看看哪棵树长得好,哪棵树该修了,一棵一棵地看过去。花椒从青绿变成浅红,又从浅红变成大红,他看着,像看着孩子长大。
“今年这挂果情况,肯定又比去年强。”郝文旺拍了拍土站起身来,咧嘴一笑,“等到秋天,你再来,满树红通通的,好看得很。”
黄河岸边,涛声隐隐。一百二十多棵花椒树静静地站在暮色里,青花隐约挂上枝头,正悄悄积蓄着麻香。用不了多久,这片沙地,就要红了。
图①为郝文旺的花椒树林
图②为郝文旺正在为花椒树喷洒农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