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靖水
80年前的1938年3月,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一支工人武装——山西工人武装自卫总队进驻交城山(简称工卫旅),工卫旅平川工作团驻扎在交城边山一带,他们在为根据地筹措、运输物资时,不可避免地与日寇进行了多次激烈的战斗,不少战士献出了宝贵的生命。在交城县申家庄,就安葬着许多烈士。
随着时光的流逝,众多烈士墓前记录着姓名、籍贯等信息的木质墓碑,或遗失或腐烂,连同墓塚一起被岁月封尘。但是,在这一座座消失的墓碑背后,都铭记着一个个英烈的忠魂,也承载着家族亲人的牵挂。
中共交城县委党史研究室主任李大斌,一直记挂着这些埋骨他乡的烈士。其中,根据相关档案资料的记载,工卫旅平川工作团首任主任王文炳烈士是介休县(今介休市)人、在交城牺牲。信息非常简短。当他获得王文炳烈士安葬地的线索之后,立即前往,实地考察。
2021年3月20日,我发表了《窑院:交文支队六连精神永存》一文,受到了社会的关注。25日,四伯父李盛给我打来电话,说他知道王文炳烈士的安葬地,爷爷李智仁多次给他讲述过英雄的事迹。我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一直关注此事的李大斌,他一听非常兴奋,立即安排了手头工作,让我联系四伯父前往探寻。
热衷红色文化的社会人士常晓春听到消息,开了一辆皮卡过来,他说山路难走。我们沿着崎岖的山路来到了申家庄,在村口文昌庙前停下了车。站在此处,全村村貌尽收眼底。
四伯父给我们详细介绍了王文炳烈士牺牲的经过。他说,致命的一枪就是从文昌庙这儿打出的。王文炳为了掩护战友突围,挺身而出去引诱日军追击,而不幸被日军抓住,绑捆后关押在社房院里。捆绑着的王文炳乘看守日伪军的大意,借着熟门熟路,从低矮的茅厕围墙上爬出了社房院。由于被捆绑着,他跑不快,刚来到场崖底,就被在村口文昌庙警戒的敌人发现了,一枪打了过去,王文炳倒在了血泊中。
我们来到真武庙前,就有乡亲们围了过来,他们对当年发生的事都有耳闻,七嘴八舌地说,敌人撤走了以后,闾长李智仁被怀疑是告密者,被解送到八分区接受调查。万幸,在战斗中,弓俊岩是唯一成功突围的战士,向组织汇报说,敌人是他们在开栅做工作时被汉奸弓海泳发现,而跟随他们来到申家庄的。汉奸弓海泳带领敌人从荒僻无路的虎喊沟摸黑上山,绕开了岗哨,包围了工作团的驻地窑院。
真相大白后,李智仁急忙返回申家庄,从西庄购买了一副上好棺木,清洗干净烈士遗体,穿上灰布军服,停置在场崖底的打谷场上。工卫旅和交城县委及申家庄的群众,为烈士举行了俭朴的追悼会后,在李智仁和乡亲们的协助下,将烈士安葬在村西西边园子的一块地里。
李大斌一边详细记录王文炳烈士牺牲的经过,一边实地考察,对驻地窑院、关押地社房院、牺牲地场崖底都做了认真标记,并拍照留存资料。随着四伯父的引导,我们一行四人沿着当年送葬烈士的路径来到了西边园子,来到了烈士安息的地方。
墓地幽静,却视野开阔,虎喊沟淙淙河水如琴音袅袅传来,好似烈士在讲述当年军民抗战的胜利凯歌。
四伯父说,当年人们敬慕烈士,墓塚修得很大,直径有五米多,上世纪80年代初墓塚还保存完好,腐朽的木碑上,还能看清“……王文炳……”等字样。40年后,墓塚已经被摊平成为耕地,看不出一点墓葬的痕迹。根据四伯父的指认,确定了墓地的坐标,李大斌绘制了方位图。
这时,四伯父指着山脚下虎喊沟中段叫寺儿足沟的地方说,那片荒草过膝的坡地叫墓子河坪。在这块坡地上,也安葬着不少烈士。这真是一个意外的收获,李大斌抑制住激动的心情,详细询问了墓葬的情况,四伯父细致解答。按照当时的条件,许多牺牲的烈士只能就地零散安葬,然后在墓前立一块木板,写上烈士的姓名、籍贯等信息作为临时墓碑。此地能够发现一个烈士墓群,的确令人兴奋。可惜,年代久远,这些木板墓碑或遗失或腐烂,荡然无存。李大斌说,我们一定要调查出这些烈士的真实身份,为烈士找到亲属,让英雄安息。
虎喊沟绿水长流,梁岭青山环绕。松涛阵阵,水歌声声,长眠的烈士,你们永远活在人们心中。拂面春风,会有更多的人探寻烈士的英雄事迹,会有更多的人缅怀先烈,会有更多的人走进给烈士寻亲的行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