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过年,吃喝玩乐什么都有,可总是觉得少点什么。这常让我想起小时候过年的情景,琢磨回味小时候的年味儿。听老爷爷说,老早以前过春节,国祭天地,朝廷皇帝要上对天地敬畏,下对庶民恩泽;家祭祖先,上对先人感恩,下对后代教诲,似乎有一种神圣的责任和强烈的宗教精神。小时候觉得那时的人,上至政府官员下至庶民百姓,都想的是如何在天地间安身立命,都在追求一种“仰无愧于天,俯不怍于地”的人生活法。
小时候,腊八一过,人们的心里就乱起来了,做事不能专注,因为人们已经走进年的大门了。从腊月二十三,人们就已经开始过年了。孝义旧时民谣说:“二十三,打发灶王爷上了天;二十四,擦抹打扫是桩事;二十五,买下白菜和萝卜;二十六,割下二斤猪羊肉;二十七,男女老少洗了脚;二十八,炸了油糕蒸枣馍;二十九,提上瓶瓶打下油;三十儿,门神对子贴街门;大年初一,打扮起来去拜年。”
农历十二月初八,称为腊八节。《风俗通》解释说:“夏曰嘉平,殷曰清祀,周曰大蜡,汉改曰腊。”腊者,猎也。田猎取兽祭先祖也。周代,每当农业生产获得收成时,人们便认为是天地万物之神助佑的结果,要进行一次总的报谢大祭典,称为大腊。古代腊祭,也含有慰劳农民的意思。《月令》中说:“腊先祖五祀,劳民以休息之。”农历十二月二十三日,是祭灶节。灶君爷被尊为一家之主,掌管着许多关于家庭兴旺衰败的职责。《经说》中说:“灶君,管人住宅,十二时辰善知人间之事,每月朔旦,记人造诸善恶及其功德,录其轻重,夜半奏上天曹,定其薄书。”人被灶君告到天上,严重者少活三百日,轻微者少活一百天。所以才有对联:“上天言好事,下界降吉祥”,横联为“一家之主”。人人对灶神敬畏有加。
农历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为除夕节。除者,岁时逝也;夕者,夜晚也。原意讲“一夜连双岁,三更分两年”。首先要清扫卫生。要彻底清扫院内环境,即使平时很少光顾的犄角旮旯,都要认真清扫。俗话说:柴有柴样,炭有炭样,清水洒街,黄土垫厕,院里院外,喜庆洋洋。其次要安置神寝。民俗认为,春节凌晨上天诸神要降临人间,与民同乐。再次要安置神主。就是邀请列祖列宗及一切亡故亲人的灵魂,回家与生者共度佳节。存有家谱的人家,要将家谱恭恭敬敬地悬挂起来。第四就是要垒旺火、挂灯笼、贴对联、贴门神。除夕日,每顿饭都要敬神孝祖,焚香烧纸,饭前还要鸣炮。傍晚,集中放一阵炮。民俗称“安神”。安神炮响过,民间一般禁忌再上街。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包饺子,谈天说地。吃完饺子,开始守岁。“除夕,子孙都列祖父膝下,夜深不去,谓之守岁。”
农历正月初一,称为春节。民间俗称“过年”或“过大年”。从农历正月初一零点开始,便算正式进入了春节。大年初一凌晨要接神,主要是点旺火,燃年草、放鞭炮等。旺火垒在当院,年草置于门外,要由家长来亲自点燃。点旺火时不能贸然出门,讲究先点一个炮,从门缝扔出门外爆响,称为开门炮。据说是让夜游神回避。出门点旺火,也称发旺火,取意发财、旺盛、红火。家长发旺火时,孩子们穿着新衣服,围着旺火燃放鞭炮。家庭主妇则收拾家务,整理祭祀天地诸神、列祖列宗供品,祭祀天地诸神。家长要率领全家依次给各个神位点灯、焚香、摆供、奠酒、磕头。祭祀祖宗的基本原则是必丰、必洁、必诚、必敬,核心是孝。拜年,是春节活动的又一项主要内容,拜年大体上可分家拜、族拜、党拜、团拜几种形式。家拜,是一个家庭中小辈给长辈磕头祝寿。家拜讲究一人一拜,既不能一次呼两位长者的尊称,给两位长者同时磕头,也不能两人同时给一位长者磕头。民谣说:大年下的头,一个磕了一个磕。小辈给长辈拜年时,长辈面带微笑,欣然受礼。拜完年后,长辈要给小辈压岁钱。
首先,年俗文化里面包含着丰富的民俗事项,有着丰富的民俗物品,有着丰富的民俗仪式,有着丰富的民俗意义。这一切,都是非物质文化的遗产,有着强烈的传承性和地域性特点。而且这一切,都具有十分丰厚的精神意义和精神价值。比如祭神祭祖,包含有祈福平安,感恩敬祖的意义,比如吃饺子、放鞭炮、拜年,包含有对辟邪、顺利、圆满、吉祥、健康、团结、和谐、企盼的意义。其次,年俗文化的精神价值还体现在它的理想化上。平常人们吃不好、穿不好,到过年要把它过好,就是要把现实尽量理想化,也尽量把理想的生活现实化。过年是一个放大了的生活,充满了理想、企盼和美丽。再次,年俗文化体现出中国人生命活动与大自然气候节律的和谐共振。春节,在我国传统的农业社会文明中,以年度为周期,是一个神圣的起点。年节的进入与结束体现出神圣与世俗的二度转换。年节的进入与结束体现出神圣与世俗的二度转换。节,不仅是一种间断,也是一种生活节奏的调节和精神状态的调整。过去的一年好和坏、喜和愁、灾和难、病和痛,一切都在春节这个节日点上归于零,从头开始,不气馁,不骄傲,不自满,不懈气,有吉星福神的照耀,一切重新开始,一切都会好的。第四,年俗文化活动从家庭开始,逐步向外开始,体现了中国人强烈的内外观念。从安神守岁,到祭神祀祖,家拜,族拜,党拜,团拜,以及下午的闹社火,唱秧歌,元宵节的观花灯,串黄河,游庙会,内外结合起来,便有了完整的年俗文化活动
这一切,都是教人们不要忘本。从家拜到族拜、党拜,以及初二女婿去岳丈家拜年,都是在体现一个孝敬的意思。而且要求在进行这些节庆仪式时必须保持一个“恭”字,坚守一个“敬”,完成一个“真”字,父母们把买灶君神和门神像,不叫“买”而叫“请”,把点香不叫“点”,而叫“上”。让我们在更多的静中感受内心的恭、敬和真。
大年三十吃团圆饭,也不是简单的一顿饭,它在更多意义上是一种伦理上的安慰,或者说伦理上的需求,伦理上的象征。饺子呢?它不同于面条,不同菜,它是一种包容,一种和合,一种共享,一种圆融。它象征着团圆、幸福和美好。这种和合还体现在非人间的伦理上,比如大年期间门神、土神、天神、灶君神、财神、水神、喜神、井神、牛马神等等都要聚集在一起,众神共庆,无不上演着一出和合大戏,也体现着中国文化让人感动的包容性,蕴含着天人合一的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