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迁新居,腾出一间闲房作为书斋,乃是文化人一大幸事。
拥有一间书斋,脸上欣喜。于月朗星稀之夜,或于双休闲暇之日,更于摆脱案牍劳形喧嚣浮尘之时,“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兀自潜心修造,挥颐索隐,阅读人生真谛。
无论何时,你走进书斋,独坐案桌,泡杯茶,燃支烟,翻阅名人佳构或鸿篇巨著,神思飞越,思落天外……
拥有一间书斋,你不必似古人“下惟夜读”饱尝“凿壁偷光”之甘苦。大凡喜欢舞文弄墨的文化人,于书斋之中,一旦灵感触发,如泉奔涌,迸出思想的火花于案前铺展方格稿纸,笔走龙蛇,纵横捭阖,挥毫疾书,大有“语不惊人死不休”之势。书斋,是文化人一个抒情言性、承欢养志的艺术空间了。
拥有一间书斋,很想给它取个名字,许多学者及有名作家十分喜欢给自己的书斋起一个别致的名字。据史料记载,为斋室取名的风气,始于盛唐,盛于明清。诸多事例可以佐证:有的以书斋取名以示自勉,清末小说家、《老残游记》的作者刘鹗把自己在北京寓所的一间书斋,命名“抱残守缺斋”,其意味深长,赍志而没。一代大文豪鲁迅先生,他一生“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嫉恶如仇,骨骼清奇,却被“正人君子”诬贬为“学匪”,因而他给书斋取名为“绿林书室”,以此名反讥之。闻一多先生在云南研究《楚辞》和《诗经》时,常常是旬日不下楼,故而书斋取名“何妨一下楼”。另外,有的给书斋取名表示自己的爱好。朱自清的“犹博奕斋”,取研究学问还是比赌博、下棋好之意。读此书斋名,可见朱自清先生对做学问痴情痴心,攻苦食淡,诚能格天。
为了给我的书斋起一个雅而不俗的名字,整日苦思冥想,绞尽脑汁。一连数日,我翻遍了不少文人墨客的书斋名,并且查阅了一本本《辞海》字典,步古人后尘,毫无新意。某日,我在书斋踱步,忽然有一友人登门造访。他擅长书法,且懂文学,我便央他为书斋取个名。稍坐片刻,他略一思考,唤我取来笔砚,眨眼之间,挥笔泼墨书写下“致远堂”三个字,我一看,其斋名正合吾意。原来此意取自孔明先生“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之句。后来,我把“致远堂”的条幅镶进镜框悬挂在书斋中,静穆的书斋多了一缕春色,添了一片光辉。
拥有一间书斋,从此以后,在我平平淡淡生活中,便拥有了另一片宁静的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