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生我的时候

我雌雄同体

我的腹腔里有子宫

子宫里装着四个孩子

一个叫天真

一个叫莫疑

一个叫温婉

一个叫梦想

母亲安顿他们在我的身体里

是我的兄弟

是我的姊妹

我们连在同一根瓜藤上

瓜藤盘结在我的子宫

可是不知什么时候

我突然发现

兄弟姊妹们不相见了

我一天一天找不到他们

找不到了瓜藤

找不到了子宫

甚至，连心房也要找不到了

我的慌张

夜夜撕咬着我

撕咬着追赶着我的灵魂

许多年过去了

我像是一截被抽去了水分的萝卜

干枯。虚空。魂不守舍

每一年除夕的夜晚

我总是掉入同一个梦境

梦里，从前那四个孩子

一字并排站着

有时默默不出声响

奶凶奶凶，愤愤的，恨恨的

有时又笑着问我：几点钟回去

我流着泪奔向他们

他们却星火一样

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