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版:文艺副刊

宅家之际的乡愁

□师道强

新春伊始,一场新冠疫情突然降临,生活像时钟一样戛然而止。我在介休定居,老家孝义的亲人没有来,也不能来。我自然也不能回去。好在去年腊月的一天,弟弟提前给我带了好多孝义土特产品,其中有我最爱吃的火烧和猪头压花肉,令我乡愁油然而生。

孝义火烧有着我祖上传下来的手艺。我叔祖父师振华曾在古城楼门南道东开着火烧铺,他打的饼形圆而厚,饼皮酥而脆,饼心软而香,面香味儿浓郁,越嚼越有味儿,咽后口有余香,令人回味不已。在城里和附近村庄很有名。他又传我伯父师学耀,火烧铺依然红火。新中国成立后伯父的铺子归到了孝义饮食服务公司,他凭着自己独特的手艺当了公司的正式大师傅。在我记忆中,他在西关街靠汽车站不远的一个小国营食堂里当职工。记得有一次我坐汽车回介休时,路过他铺子和他叨歇了一阵,顺便买了一个火烧泡羊杂割。火烧一毛钱一个,羊杂割两毛钱一碗,花钱不多,但吃得很解馋,因而记忆至今。这几年,我每次回孝义都要买十几二十个我姓师后人的火烧。回来后一半送人,一半我留着吃,能吃一礼拜,外酥内绵、味道香美。

猪头压花肉也很有孝义特色,色泽红润、肥而不腻、香味浓醇。我父亲和我都爱吃这种肉。大约是上世纪70年代初,我父亲是县建筑工程队的大师傅,有一次不慎从工程架上掉下来,摔成了骨折,住进了汾阳医院。我听到消息后急匆匆坐长途车去看他,在汾阳下车去医院的路上,看到路旁有个卖压花肉的,便买了一块。去了医院见到父亲躺在病床上,缠着满是白纱布的腿吊在高处,不由一阵心酸,眼泪哗哗地掉下来。父亲轻轻笑道,“都这么大了,还哭什么?没事儿。不疼,医生说过几天就能下地了。”我擦去泪水,拿出刚买的压花肉,用水果刀切了一小块递到他嘴里。他一边品着一边高兴地对另一个病床上的人说,“俺二厮知道俺好吃这口,专门老大远送来了,孝顺啊!”我成家生子后,把这件事告了儿子,并说我也好吃这个压花肉。我无意间说的这句话,儿子已记在了心中。他成家以后每隔一段时间,总要给我送来点压花肉。这阵儿,连我小孙子也知我好这口儿,每每去饭店他总要抢着点这个肉。

这次,弟弟给我拿来了20个火烧和大约四五斤压花肉。孙子高兴地说,“把饼子切开,中间夹上压花肉,味道好美哇!”我听了,高兴得合不上嘴。

说起吃来,孝义的油花花、斜旗旗,我也打小就爱吃。它香、酥、甜、脆,吃起来圪嘣嘣、脆生生、甜滋滋,能让人吃上瘾。往年,弟妹们过年后,总要给我拿一些。今年没指望了,但又想吃。于是,从小生长在太原,虽从没见过别人如何作,但也要试一试的老伴说,咱花花捏不了,斜旗旗料也简单。她把发好的面加上咸盐、五香粉,兑上碱面水揉匀后,擀薄,切成斜旗旗,放入滚热的油锅中。霎时,斜旗旗膨胀得没个形状了。捞出来一吃,像个油条。放到第二天再吃,硬得像干骨头,用劲咬起来嘣嘣响。我在苦笑和纳闷之际,于腊月三十给孝义的妹妹打电话,想请教她一下这个东西的作法。谁知妹妹全家五口人去了在石家庄的她儿子家了。她告我说,今年在这里过年。回去后给你炸一盆油花花和斜旗旗。接着,我细细给她讲了介休和孝义防控疫情的情况,她不断“嗯”着,让我注意自己的身体。我虽然暂时吃不上她做的油花花和斜旗旗,但心里又添了一份温暖。

父母已去世多年,我和弟妹们也都是古稀之人,而且身体都不好。在有生之年,见一次面就少一次。每想到这里我就心疼。但是,这次疫情,让人敬佩更多逆行的英雄们,他们的事迹更令人热泪盈眶!

疫情还未过去,我们的同胞们都在奋斗着。春暖花开、把酒言欢的胜利的日子在向我们走来。到那时,我会带家人回故乡去,见见亲人,逛逛大街,再看一眼桥南大街门牌61号的老院子……

大约这就是宅家之际的乡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