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版:政教专刊

“五遇”金家庄——

产业振兴“施工图”变“实景画”

□ 本报记者 高茜

记者 薛志雄 摄

第一次和柳林县金家庄“碰面”,是2023年10月。当时我是去采访驻村干部。车子开进村子,我一眼望过去:到处是高低不平的沟坝地,村民家门口零散种着几棵玉米,空地上还飘着一条用地维权的横幅。整个村子里,最“显眼”的就是一栋刚建好的党群服务中心,孤零零立在那儿。见到王玮书记时,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他一边带我在村里走,一边念叨他的“工作思路”:“我们调研过了,村里就两样拿得出手——满山的玉米,还有100多亩槐花林。以后要帮村民增收,就得在这‘一黄一白’上做文章。”

我当时听着,心里犯嘀咕:就玉米和槐花,能做啥文章?直到他把我领进党群服务中心的“产品展示屋”,我彻底愣了——所谓的“展示屋”,就是一间小屋子,架子上摆的全是他从县城市场买来的玉米糁、玉米糊、玉米面条,连个像样的包装都没有。他挠着头跟我说:“现在还只有这些‘样品’,但以后咱们肯定能有自己的产品。”

那天我带着满肚子的忐忑回到单位,写下了第一篇关于金家庄的报道。稿子发出去后,我还在想:这个“一黄一白”的计划,真能成吗?

没等我琢磨出答案,第二次相遇就来了。2023年12月,我刷朋友圈时,突然被“金家庄滑雪场开业”的消息刷屏了。我盯着手机屏幕,第一反应是:搞错了吧?那个到处是沟坝地、连块平整场地都难找的村子,怎么可能开滑雪场?

带着满脑子的疑问,我又一次开车去了金家庄。这一次,村子给我的惊喜,比我想象中多得多。顺着路边新立的指示牌往里走,转过一个土坡,我突然“豁然开朗”——原本坑坑洼洼的沟坝地,被改造成了一片宽敞的雪地,百余辆私家车停得满满当当,大人小孩穿着滑雪服在雪道上笑闹,热闹得像个集市。

我在人群里找到了王玮书记。他裹着件厚棉袄,耳朵冻得通红,正和十几个村民组成的安全员队伍一起,在雪地里来回走。“慢点儿滑,注意脚下!”“小朋友别跑太远,跟紧大人!”他的嗓子都喊哑了,却没停下脚步。旁边临时搭起的“避风塘”里,老板正忙着给游客递热奶茶,脸上笑开了花:“自从滑雪场开了,我这生意比以前好十倍!”村口卖饼子的大叔也凑过来跟我说:“现在每天能多卖几十张饼,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那天离开时,看着雪地里的热闹景象,我突然明白:乡村振兴从来不是“等靠要”,而是像王玮这样的人,带着村民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第三次去金家庄,是我主动找的王玮书记。2024年3月,我在网上刷到一张照片:一个金家庄的村民,手里捧着满满一捧雪白的槐花,笑得特别开心。我赶紧给王玮打电话,他在电话里特别兴奋:“没错!咱们‘一黄一白’里的‘一白’,终于干成了!”

我立刻动身赶过去。走进村里新建的槐花加工厂时,我被眼前的场景暖到了:工人们正坐在桌前挑拣新鲜的槐花,机器运转着,飘出淡淡的槐花香;货架上整齐摆着包装好的槐花饺子馅、槐花蜂蜜,还有真空包装的干槐花。王玮正蹲在机器旁,跟工人商量着怎么调整工艺,额头上渗着汗。他跟我说:“以前这些槐花没人管,开败了就落地上了。现在好了,一斤槐花能给村民带来好几块钱收入,还能让城里人吃到咱金家庄的味道。”

那天我在厂里待了一下午,看着村民们忙碌的身影,听着机器的轰鸣声,突然觉得:所谓“好故事”,从来不是写出来的,而是亲眼看见、亲耳听到的——是槐花从“没人要”变成“香饽饽”,是村民手里多出来的收入,是王玮眼里藏不住的笑意。

第四次相遇,是王玮给我打的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幸福:“你知道吗?咱们滑雪场带动了不少人,我还把一个特别精干的年轻人拉回来创业了!他做的银耳羹,已经投到市场上了!”

我又一次去了金家庄。见到那个年轻人时,他正忙着打包银耳羹,脸上满是干劲。他跟我说:“以前我在外头打工,总觉得没根。后来听说王书记在村里搞产业,我就回来了。现在我的银耳羹卖得不错,还雇了两个村民帮忙,以后想把咱们村的特产都做成好产品!”说着,他还指了指墙上的规划图:“下一步,我想搞直播带货,让更多人知道金家庄!”

看着年轻人眼里的光,我突然觉得:产业振兴不仅要“兴产业”,更要“聚人才”。当年轻人愿意回到乡村,乡村就有了未来。

最近一次去金家庄,是今年8月。王玮给我发信息说:“玉米厂开始加工了,有空来看看吧!”我开车过去时,就看见王玮正开着铲车,把玉米皮往外面运。他从铲车上下来,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衣服后背都湿了一大片。他擦了擦汗跟我说:“今年村里的玉米,再也不愁卖了!”

我站在玉米厂门口,看着机器运转的样子,看着村民们忙碌的身影,突然想起第一次来金家庄的场景——那时的村子,安静得有些冷清;而现在的金家庄,到处是生机,到处是希望。从“一黄一白”的想法,到滑雪场、槐花厂、玉米厂,再到年轻人回来创业,这三年里,金家庄的每一个变化,都藏着王玮和村民们的汗水。

作为一名记者,我常常在想:我们为什么要“走基层”?以前我觉得,是为了找素材、写稿子;但现在我明白,走基层,是为了亲眼看见那些“不为人知”的努力,是为了把那些“小人物”的故事讲给更多人听,是为了在泥土里,找到乡村振兴最真实、最动人的模样。

今后我可能还会常去金家庄,我想看看那里还能长出多少“新惊喜”。其实金家庄的故事,不是个例。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无数个“王玮”,在乡村的土地上默默耕耘;还有无数个“金家庄”,在慢慢蜕变,慢慢变好。而我们的责任,就是做一个“有心人”,多走一步、多问一嘴、多听一句、多写一笔,把这些故事讲好,把这些努力传开,我想这就是我们作为记者,最大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