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潍荣:一砖一瓦砌就创业路
□ 文/图 本报记者 木二东 通讯员 郑东慧
太阳炙烤着三晋大地,工地上塔吊旋转,焊花四溅。白潍荣蹲在一面刚砌完的砖墙前,手背蹭了蹭墙面,眯着眼看过去,横平竖直,心里才踏实。旁边的小徒弟递过一瓶水,他摆摆手:“把这面墙的垂直度再打一遍。”随后才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
一把瓦刀,山里娃的立身之本
白潍荣1989年出生在吕梁山石楼县一个不知名的小山村。石楼,全县不过12万人,山连着山,沟套着沟,过去穷得叮当响。当地有句老话:“石楼石楼,石头垒成的楼。”说的是山多石多,地少人穷。这些年,年轻人大多往外走,靠务工养家糊口,白潍荣就是其中之一。
十六七岁的年纪,城里孩子还在为考试发愁,白潍荣已经背上铺盖卷出了门。家里条件不好,念书念不下去,但山里娃有股倔劲:“学个手艺,总比坐吃山空强。”他选的是瓦工,最苦最累的活儿。石楼县城的小工地上,他跟师傅学砌砖、学抹灰,砂浆和水泥的比例多少、砖缝该留多宽、墙砌歪了怎么找平,一样样从头学。那时候没手套,三天下来十个指头全是裂口,疼得晚上睡不着觉。他咬着牙坚持,天不亮上工,天黑才收工,工地上就他年纪最小,但干得最狠。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从一个愣头愣脑的山村少年,变成了能独立带班的砌墙好手。
手艺学成了,心里那团火还没灭。2012年,他离开石楼去了柳林。柳林比他想象的更繁华,工地也多,竞争也激烈。他话不多,活却干得漂亮,砌的墙平整度、垂直度误差不超过三毫米,工长一眼就看上了。那几年,他像一块海绵,泡在工地里拼命吸水,学会了看图纸、算材料、协调工种。
从石楼到太原,一路“砌”过去
2015年,他带着铺盖卷和攒下的两万块钱,坐上大巴去了太原。省城大、机会多,可人生地不熟,第一单活找了半个月才找到,好在他最终靠手艺和实在站稳了脚。有次干完一家商铺的装修,老板验收时拿着靠尺一寸一寸量,最后竖了大拇指:“这活干得地道。”这一传十、十传百,找他的人越来越多。也就在这个时期,他遇到了几位建筑行业的老前辈,看这个年轻人踏实肯干,愿意拉他一把。白潍荣心里清楚,单靠给人干活,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得自己闯出一条路。于是,他带着几个石楼老乡,开始接一些小工程、零散活,做起了包工头。
创业哪有好走的路?刚开始接的活,都是别人不愿意干的小项目,赚得少、操心多、风险大。有一年冬天,他们在太原南边接了一个改造工程,甲方催得紧,工期压缩了一半。白潍荣带着工友白天黑夜连轴转,有时候凌晨两点还在现场盯进度。工友劝他歇歇,他摇摇头:“咱山里出来的,不怕苦,就怕活儿干不好砸了招牌。”腊月二十八,工程交付,甲方满意地签了字,他才带着兄弟们回家过年。那一夜,吕梁山的雪下了一尺厚,他心里却热乎得很。
山那边还是山,他翻过来了
日子一天天熬,口碑一点点攒。白潍荣渐渐从单打独斗变成带着几十号人干,在太原的建筑装修圈里站稳了脚跟。2019年,一位朋友推荐他加入山西众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责装修工程和党建文化项目落地。这是个全新的领域,不光要懂施工,还要懂设计、懂文化、懂客户需求。白潍荣二话不说接下了,白天跑工地,晚上啃资料,硬是把自己从一线工人逼成了懂管理的复合型人才。
2023年,他出任晟北建设有限公司总经理,全面统筹项目运营和管理。从砌墙的工匠到企业的管理者,身份变了好几回,可骨子里的东西一点没变。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两样东西:一个旧水平尺,一本施工规范。有同事开玩笑说:“白总,您现在还亲自量墙呢?”他笑着说:“不量心里没底。咱干的都是良心活儿,一个螺丝没拧紧,那就是安全隐患。”
今年4月,石楼县委、县政府举办在并就业创业先进典型表彰活动,白潍荣作为先进代表上台领奖。台下坐着从石楼赶来的乡亲、县里的领导、和他一样在太原打拼的老乡。掌声响起来的时候,他恍惚想起了三十年前那个站在山顶望着远处发呆的少年——那时候他不知道,山那边是什么;现在他知道了,山那边还是山,但他已经翻过来了。
石楼县这些年劳务输出越做越大,“福海厨工”“石楼物业工”一个个品牌打出了名气,全县3万多人在外务工,每年挣回来将近10个亿。白潍荣就是这3万多人中的一个,只不过他用一块块砖、一面面墙,在省城砌出了自己的一片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