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版:政教专刊

“二闺女”钱丽

□ 本报记者 王雅妮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杨清梅老人的床头。54岁的钱丽正握着老人的手,小心翼翼地给剪着指甲,嘴里轻声念叨着:“杨妈,您别动,剪完咱再按摩会儿腿。”90岁的杨清梅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拉着钱丽的手对串门的邻居说:“这不是我雇的护工,是我的‘二闺女’,我一天都离不了!”

这段超越血缘的“母女情”,藏着钱丽半生的坚韧,也映照着“吕梁山护工”最动人的温度。

钱丽的人生,曾遭遇过一场猝不及防的寒冬。2012年,丈夫遭遇车祸突然离世,家里的顶梁柱轰然倒塌。“那时候天塌了似的,根本招架不住。”回忆起当年的困境,钱丽红了眼眶,“大儿子刚成年,小儿子还在读高中,以前有他遮风挡雨,往后里里外外的风雨,都得我自己扛。”

巨大的悲痛让钱丽一病不起,在家休养的两三年里,日子过得黯淡无光。直到邻居的一句提议,给她的生活照进了一束光:“你平常就热心照顾邻家老人,不如去学护工!‘吕梁山护工’培训还是免费的,说不定能给你指条出路。”

抱着改变生活的渴望,钱丽走进了护工培训课堂。她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上课时分秒不敢松懈,眼睛盯着老师的每一个动作,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老师教的每一个技巧,哪怕过去五年多,我闭着眼都能做出来。”钱丽说。就像给卧床病人翻身,要扎稳马步、腿顶床沿,一手托住脑袋、一手穿过腋下慢慢挪动,这些细节她反复练习,直到形成肌肉记忆,后来都成了她的“看家本领”。

培训结束后,钱丽接到了第一份工作——照顾一位骨癌晚期的老人。这是对耐心和专业的双重考验:老人长期卧床,每两小时就要翻身拍背,压疮护理更是容不得半点马虎。钱丽没有丝毫嫌弃,她陪着老人聊天、唱歌,把老人的饮食起居打理得井井有条。“人和人朝夕相处就不怕,心贴在一起,就能看懂她的眼神,知道她需要什么。”钱丽用真诚和专业,陪着老人走完了生命的最后一程,也赢得了雇主一家的满心感激。

文水县阳光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经理刘晓琴提起钱丽,赞不绝口:“她是我们这儿的‘定心丸’!朴实又踏实,对老人特别耐心,责任感极强。”正因如此,公司遇到难接的单子、难护理的老人,刘晓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钱丽。

如今,钱丽照顾的是90岁的杨清梅老人,她亲切地喊老人“杨妈”。刚接手时,杨妈行动十分不便,连坐都坐不稳,全靠人搀扶。钱丽根据老人的身体状况,制定了细致的照料方案:每天清晨煮好鸡蛋,傍晚热好牛奶,雷打不动给老人补钙;天气好的时候,扶着老人在屋里慢慢走动,锻炼腿脚。在她的精心照料下,杨妈渐渐能扶着助行器自己走路了,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钱丽知道,对高龄老人来说,陪伴比照料更重要。午后闲下来,她会剥好香蕉递到老人手里,陪着聊电视剧、谈新闻、说说街坊邻里的新鲜事;常常坐在床边,一点点给老人按摩双腿、剪指甲;给老人洗澡时,她会先伸手试好水温,再扶着老人慢慢走进浴室,轻声叮嘱“慢一些,别滑着”;夜里睡前,她会打开小夜灯,方便老人起身喝水,再轻轻带上房门,生怕惊扰了老人休息。

这些细碎又温暖的付出,一点一滴融进了杨清梅老人的心里。老人虽有四世同堂的子孙,但孩子们各有工作和家庭,没法时刻陪伴。“不是钱丽照顾我,我哪能这么舒心?别说一天了,一时半会儿都离不开她。”杨妈感慨道,“她心肠好、态度好、照顾得也好,我能有这么个二闺女,真是福气!”

对钱丽来说,护工这份工作早已不只是谋生的手段,更是实现自我价值的方式。“一路走来,难的时候也哭过、无助过,但看着老人们在我照顾下露出笑脸,就觉得再苦再累都值。”钱丽说,“我五十多岁了,还能发挥余热,帮家属们照顾好老人,让他们能安心工作、放心出差,这就是我最大的骄傲。国家免费培训了我们,给了我们出路,我们没有理由不好好干,不回报社会。”

从遭遇人生变故的困境妇女,到被老人视若己出的“二闺女”,钱丽用双手撑起了自己的生活,也用真心守护了别人的晚年。在吕梁大地,还有许许多多像钱丽一样的护工,她们带着大山赋予的淳朴与坚韧,用日复一日的耐心、细心和爱心,书写着一个又一个温暖人心的故事,让“吕梁山护工”这张名片,充满了人情味与正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