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高茜
海拔4000米,空气是薄的,风是硬的。张莹第一次站上塔什库尔干县城乡寄宿制小学的讲台时,气还没喘匀。可当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那些因高原反应翻涌的头痛,忽然就轻了。
2026年7月,当大多数人窝在空调房里消磨暑假时,这位离石区长治路小学的音乐教师,自费数千余元,跨越四千公里,把课堂搬到了祖国最西端的帕米尔高原。
“这是我公益支教路上走得最远的一站。”张莹说,“但脚步不会停下,还会走得更远。”
教了二十多年音乐,她的暑假比很多人“折腾”——别的老师休整、旅行、陪家人,她偏往最偏最远的地方跑。这次听说她们一行人要来,学校100多个孩子自愿返校,早早等在教室里。这些塔吉克族、维吾尔族、柯尔克孜族的孩子,天生能歌善舞,鹰笛声一起就能跳起来。可专业的音乐课,对他们来说仍是稀缺品。张莹和同行的支教老师带来了口风琴,从最基础的乐理讲起,一个音一个音地教。高原上说话都费劲,她却一节接一节地吹、唱、讲,嘴唇干裂,嗓子发哑,没停过。
“看着原本腼腆的孩子,从不敢碰琴到能完整吹出一首曲子,那种眼神里的变化,就是我来这儿的意义。”张莹说道。
变化来得很快。支教结束的汇报表演,孩子们用口风琴合奏《萱草花》。旋律不复杂,但干净、清澈,像帕米尔的风掠过草甸。张莹站在台下,眼眶热了。短短几天,孩子们吹出来的何止是一首歌,那是被音乐点亮后的自信,是“原来我也可以”的喜悦。
这样的时刻,张莹并不陌生。
多年来她一直奔走在公益支教路上,只是这一次,海拔更高、路途更远、身体挑战更大。但她觉得值:“支教从来不是单向输出,每到一个地方,我自己也在被治愈、被唤醒。”高原上的课堂,逼着她跳出熟悉的教学模式,重新思考音乐教育的本质不是培养演奏家,而是让每个孩子都有机会被旋律拥抱。
从塔县回来后,张莹没闲着。她清楚,一个人能走的路有限,但一群人可以走得更远。她开始在自己的圈子里“吆喝”,讲孩子们的故事,讲《萱草花》背后的眼泪和笑声。很快,吕梁市钢琴协会里十几位音乐教师响应了,说下次一起去。
“我有时间、有精力,就愿意把这件事一直做下去。”语气平静,却笃定,“让音乐的种子在更多乡村小学孩子的心里扎下根,这是我想做的事。”
从吕梁山到石头城,从黄河之畔到塔什库尔干河旁,这个暑假,张莹用一架架口风琴,把《萱草花》种在了帕米尔高原。而那些种子,正在更多老师手中,准备奔赴下一片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