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版:文化

一碗米酒 半世乡愁

□ 李顺程

米酒,俗称浑酒,是临县特产,也是吕梁地区和陕北老百姓逢年过节必备的待客之上等饮品。陕北民歌《山丹丹开花红艳艳》中就有“滚滚(晋陕土语,热乎乎的意思)的米酒捧给亲人喝……”,这歌词委婉动听,唱出了解放区人民把米酒送给最亲的人喝,这是非常崇高的礼遇,也是人民群众拥护共产党及其领导的军队最真诚的心意,足见米酒待客规格之高。

米酒的制作方法也不简单,很讲究。小时候每逢过年,就会看到母亲制作米酒,耳濡目染,也知道了一些米酒制作方法。这是个精细活儿,操作过程不能有丝毫怠慢,更不能随意操作,必须一步一步按程序来。首先是要制作麦芽酒粬,把少许麦子温水泡湿,淋干水份,放置在温度适宜的火炕上,待麦子出芽后,脱水风干,碾碎待用。黄米是黍子脱壳后的成米,比小米略大,是制作米酒的主要原料。制作时一定要把米淘干净,不能有一点点杂质。有杂质,做出来的米酒就会颜色发黑,而且酸溜溜的有股怪味儿。淘干净的米,做出来就不一样,颜色金黄,味道纯正甘醇,喝一口会回味无穷。有干净的米是前提,装酒的器皿也要干净。蒸米酒时,要在没有锈迹的铁锅或铝锅里焖熟,焖熟后,将软糯呈粥状的米粥装入洗干净的瓷坛中,同时按比例加入麦芽粬和适当白酒。然后再把坛子封严,放热炕头上,盖上棉被,让它充分发醇。发酵也很重要也是很关键的一步,要做得恰到好处,很不容易。

母亲是四邻壁舍公认的做米酒的行家里手。邻居们每到年关,都会让母亲帮她们一把,母亲也乐此不疲,都会伸出援手,帮那些大嫂大妈,或刚过门的小媳妇制作米酒。经母亲的手做出来的米酒,那真是色香味俱全,那味道口感酸酸甜甜,略有一点烧酒味,喝多少也不上头,而且暖身暖心,皆具健脾胃,暖肺腑,润五脏之功效。喝过的人,无不称赞,这是大家对米酒的赞赏,更是对母亲付出的肯定。

蒸年糕,是把黍米(我们这儿俗称蘼子)用水淘干净,晾半干,碾子碾碎成面粉,用马尾箩筛下,然后拌少量水,将拌好的米面一把一把,一层一层均匀撒在夹篦上,不能太快,太快了,蒸汽透不出来,底层就会夹生,一夹生,这一锅年糕就熟不透,最终成为废品。只有蒸熟呈金黄的糕团,做出来的年糕才好吃。蒸好的素年糕出锅后要放置在一块大案板上,趁热揉匀,切成剂,包红糖、芝麻、核桃仁馅,再用油炸出来,那味道,一咬一口米香,汨汨糖汁流出,给过年增添喜庆和甜美,是最好吃不过的年食了。

年糕做好了,又要做黄米面发糕,其寓意是,希望来年发财高升,这同样是晋西北过年必备食物。这种食物也是用当地特产黄米面做出来的。黄米要碾成面粉,通过发酵以后,用食碱进行中和,像做碗托一样,把发酵好的黄米面团成围棋子般的形状、捏成小碗口大小的食品,上锅蒸出来,过年这就是主食,比现如今白面馍都好吃。

年夜饭是少不了米酒凉菜这压轴菜的,一家人围坐饭桌上,捧一碗米酒,就着豆芽、土豆丝、细粉条、海带丝、杏仁混合拌成的家常凉菜,吃着年糕、饺子,那浓浓的年味儿就弥漫在这团圆饭里,一年的辛苦,就在这一顿简单的饭菜中作了总结。

早些年,大街上也是有卖米酒的小摊的,一把铜壶,一个小煤炉,就成就了一份米酒买卖。5分钱一碗米酒,配上一份烧饼夹油糕,是一餐很好的美食,比汉堡好吃百倍。时过境迁,现在这一传统好像淡出了人们的生活。过年,人们都跑去饭馆、酒店吃年夜饭了,一家人在家里围坐一起吃年夜饭的已很少了。米酒也不再是家庭主妇们必须学会的手艺。想喝这一口,街上有现成酿好的售卖。二十元一大塑料瓶,够你喝一正月。

时代在进步,传统在流失,不知道那么多传统手艺还能传承到哪一代。只希望我们这一代人,能把传统的东西用心传给下一代,让日新月异的生活中仍然能留存传统文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