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文苑

难忘外婆

□ 薛绳润

我的外婆是离石区坪头乡樊包头村一位普通的农村妇女,她个高足小,身体强健,能织能纺,能缝能补,地里的农活更是拿得起放得下,是村里数出来的能干人。

早些年,樊包头是坪头山上远近闻名的好村子——地下藏着丰富的煤炭,地上淌着清甜的泉水。村里家家户户都有几亩水浇地,房前屋后种满了枣树、果树和花椒树,一年四季蔬菜不断,瓜果飘香。

外婆家的十多个亲戚都住在靠山的村子,那里缺水少树,条件艰苦。因此,每逢夏秋季枣果成熟时,几乎每天都有亲戚来外婆家,吃了还不算,回时再拿上。因为山泉水优质,做出来的饭菜也香甜可口,所以我时常盼着母亲带我去外婆家做客。上初中后,我常常一人往返于学校,胆子渐渐大了,节假日里就不由自主地想往外婆家跑。特别让我感动的是,外婆家有株小花椒树,每年结的花椒很少,她总是先紧着亲戚和邻居,自家想吃花椒了,就用花椒叶子炒面,勉强能尝到一点花椒味。

母亲生了我们兄妹六人,家庭事务多,外婆就经常跑来帮忙,我们对外婆充满了感激。

外婆是村里出了名的热心人,但凡邻里邻家、乡里乡亲有事,不论亲疏远近,她都积极帮助,不计较得失。外婆去世后出殡那天,路过的三条街道都站满了路祭的人。

让我们兄妹和所有亲人难以忘怀的,不只是外婆的能干和善良,更在于那份超越血缘的深厚亲情。外婆是改嫁到樊包头村,嫁给我原来的外祖父的。母亲是外祖父和前外婆所生,可惜在母亲一岁时前外婆就去世了。后来,外婆和外祖父一起生了三个孩子后,外祖父也不幸病逝。为了拉扯孩子、维持生计,外婆又嫁给了同村的薛光华,后来又生了两个孩子,一辈子共养育了六个孩子。外婆只比母亲大十岁,却给了母亲和我们兄妹毫无保留的母爱,那些点点滴滴的温暖,让我们永远都忘不了她!

外婆去世时82岁,母亲后来也活了84岁,可以说都是高寿人,这让我们多少有些欣慰。如今,樊包头村的枣树依旧年年挂果,花椒树的香气也还在风中飘散,可再也寻不到那个高身量、手脚麻利的外婆了。岁月流转,那份超越血缘的暖,却始终刻在我们兄妹的心底,从未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