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文苑

父亲教我写指书

□ 韩长绵

父亲留给我的遗产之一就是让我一生酷爱指书,一生离不开指书。

所谓指书就是用手指头蘸墨在纸张上写字,这大家都知道。而父亲从小教我练的指书却不是这样,是用手在有哈气的窗玻璃上写字,由于天天练,年年练,经年累月地练,后来我就由“必然王国”跨进了“自由王国”,每每在我写指书的时候,我的右手食指就有握着毛笔头的感觉,写起字来就横竖端正,粗细随意,弯拐圆滑,疏密有度,棱角分明,俨然是一支毛笔在纸上自如行走,写出来的字如行云流水一般,丝毫看不出是手指头所写,所以后来我的“作品”就经常获得父亲的夸奖。须知,能够得到父亲的褒奖那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啊。

父亲对我的要求一向严格,开始练指书的前一两年,父亲的评语都是批评,简直就是“鸡蛋里挑骨头”,那时我虽然嘴上不说,不敢怒也不敢言,但心里是一肚子的不高兴,甚至反感。直到几年之后我的指书有了些许的长进,我才理解了父亲的良苦用心,是啊,哪个父亲对儿子不是望子成龙,恨铁不成钢呢?

练指书的初衷是由于家里无力购买笔墨纸砚,但后来条件好了,却因为兴趣使然,想丢也丢不下了。指书不但成就了我的书法功底,无论软笔、硬笔书法,都能自成一格,拿得出手,在单位小有名气,获得了不少的奖项,也因此比别人除了专业之外还多那么值得骄傲的一技之长。

更主要的是几十年来,我的窗玻璃指书也一直在跟随着我,走到哪儿发挥到哪儿,哪儿有窗玻璃,哪儿就有我的用武之地,就有我的“作品”展示。因而酷爱指书,就成为我的一项爱好、一种乐趣,而且无需投入一分钱的成本。当然也有不足,那就是不能保存,几分钟之后,不是烟飞云散,就是随水流失。

父亲一生清贫,没有给我留下什么物质钱财,但这份指书技能却是他留给我一生都受用不完的精神遗产。